山西晋祠三台阁,清光绪初年所建,为全祠最高点。
祠中最尊者居上台,次者居中台,再次者居下台。想佛家清静之地,竟也尊卑分明,等级森严。众生平等,谈何容易。不须说了,阁中有联,倒值得品味:
画阁凌虚构,高瞰皆山,鸟来鸟去山色里;
雕栏向远输,下临多水,人歌人笑水声中。
登临下眺,风景如画,意境开阔,堪称一副佳联。然而唐代诗人杜牧任宣州团练判官时,登临开元寺水阁,曾有诗作:“六朝文物草连空,天淡云闲今古同。鸟去鸟来山色里,人歌人哭水声中。深秋帘幕千家雨,落日楼台一笛风。惆怅无因见范蠡,参差烟树五湖东。”
诗人抒写了俯瞰宛溪,眺望敬亭山时的古今之慨。明白了,联中原引了两句杜诗,只是将“哭”字改了“笑”字而已。
胜迹拓蓬莱,凭阑向远,只赢得:几点落花,数声鸟啼;
名山开图画,把酒凌虚,莫辜负:四周香稻,万顷鸥沙。
联是好联,却觉得眼熟。翻阅联语书籍,原来云南昆明大观楼孙髯撰写的著名长联,其中有“莫辜负:四周香稻,万顷鸥沙”,“只赢得:几杵疏钟,半江渔火”句。
说这两联信手拈来,借鉴于杜诗与大观楼联亦可,说抄袭剽窃杜诗与大观楼联也无不可。为什么要担这抄袭之嫌,而不独抒机杼呢?重要的,是写出自己的感悟,出自自己的心灵。当然,我无意苛求古人。
三台瑞色临黄道,
地接风云会虎龙。
单看上联或下联,都不错,而合为一联,却极不对仗。专家考证,建阁时同时书写两联:
门环山水观仁智,地接风云会虎龙。
三台瑞色临黄道,六府祥光映紫微。
如此看来,是当年挂联人马虎大意,一时挂错了。莫非事后无人察觉?挂联人失职,以至错挂了100余年,今天只有尊重历史,将错就错了。由此说来,祠内还应有一错联:
门环山水观仁智,
六府祥光映紫微。
这联又悬于何处呢?
(柴福善 原题《一副挂错的对联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