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分类·归类·类别】
感伤类,与成语来源、殉葬、悼念、怀念、追思、惋惜有关。
【诗词名句·出处】
彼苍者天,歼我良人。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。
——出自《诗经·秦风·黄鸟》
【年代·作者】
先秦·佚名
【全文·原文·全诗】
黄鸟 (诗经·先秦)
交交黄鸟,止于棘。
谁从穆公?子车奄息。
维此奄息,百夫之特。
临其穴,惴惴其栗。
彼苍者天,歼我良人。
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!
交交黄鸟,止于桑。
谁从穆公?子车仲行。
维此仲行,百夫之防。
临其穴,惴惴其栗。
彼苍者天,歼我良人。
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!
交交黄鸟,止于楚。
谁从穆公?子车鍼虎。
维此鍼虎,百夫之御。
临其穴,惴惴其栗。
彼苍者天,歼我良人。
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!
【释义·赏析·引用】
《黄鸟》是一首反映秦穆公以人殉葬,并痛悼“三良”的挽诗。据《左传·文公六年》载:“秦伯任好卒。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、仲行、鍼(qián)虎为殉。皆秦之良也。国人哀之,为之赋《黄鸟》。”另据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缪公卒,葬雍。从死者百七十七人,秦之良臣子舆氏三人名曰奄息、仲行、鍼虎,亦在从死之中。秦人哀之,为作歌《黄鸟》之诗。”秦穆公也称秦缪公,姓嬴,名任好。谥号穆。子车(《史记》作“子舆”)为复姓,子车奄息、子车仲行、子车鍼虎为三兄弟,都是秦穆公时的良臣,后人称为“三良”。秦穆公去世后,殉葬之人达到了一百七十七人,其中就包括“三良”。秦人为了表示对“三良”的哀悼痛惜之情,于是写了《黄鸟》这首诗。这就是《黄鸟》一诗的写作背景。
诗共分三章,首章悼惜奄息,第二章悼惜仲行,第三章悼惜鍼虎。由于三章结构相同,且多重复之句,所以下面侧重解释一下首章的意思,顺便解释一下其他两章不同字词的意思。
交交黄鸟,止于棘。——哀鸣的黄鸟,停落在酸枣树上。交交:交为咬之借字;咬咬,鸟叫声。黄鸟:即黄雀。止:停落,栖止。棘:酸枣树。这一句和下两章的“交交黄鸟,止于桑”,“交交黄鸟,止于楚”都是“兴”。棘、桑、楚,都是小木,黄雀停落在这些小木上是不得其所,以此兴比“三良”不得其死。
谁从穆公?子车奄息。——谁跟着穆公去了?是子车奄息。从:从死。指殉葬。
维此奄息,百夫之特。——这个奄息,一人能抵得上一百个人。维:句首助词,无义。百夫:一百人。这一句的“特”,和下两章中的“百夫之防”、“百夫之御”中的“防”、“御”,都是“匹敌”的意思。
临其穴,惴惴其栗。——临近他的墓穴,恐惧使他浑身打战。穴:指墓圹。惴惴:恐惧貌。栗:战栗,发抖。朱熹《诗集传》:“临穴而惴栗,盖生纳之圹中也。”就是今天所说的“活埋”。
彼苍者天,歼我良人。——老天爷呀,杀死了我们的好人。苍,天色。歼:灭尽。这里合三子而言,所以说“歼”。良人:善人。
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!——如果可以救赎,人们情愿死一百次来换取他的生命。赎:用行动抵销。
以上两句诗是呼天抢地的哀号,表现了秦人对“三良”的爱戴,以及对“三良”死不得所的极其悲痛、惋惜而又无可奈何的心情。
“彼苍者天,歼我良人;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”在诗中一再出现,这种重复句的运用,收到了一唱三叹的艺术效果,把人们那种哀怨、怀念的伤悼之情表达得真挚而动人。后世在怀念追思逝去优秀人物的文学作品中常被引用,以表示对逝者极其沉痛的哀悼、惋惜之情。运用实例——
陈四益《北有孙之儁》:
终于胜利了,终于解放了!但他没有料到的却是他也终于成了无法自赎的“罪人”——尽管他不甘于没有精神创造的生活,躲闪地、迂回地、小心地继续自己的艺术创作。“彼苍者天,歼我良人!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。”可惜,不能。
梁启超《袁督师传》:
事权愈分,大局愈坏。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,专阃十数,能赎一袁督师乎?痛哉!
有时还作为悼念文章的标题,如李文熹《如可赎兮 人百其身——怀念王元化先生》。
成语“百身何赎”即是出自“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”这句诗,意思是拿一百个我,也无法把你换回来了。表示极沉痛地悼念。白居易《祭崔相公文》:“丘园未归,馆舍先捐;百身何赎,一梦不还。”南朝梁·刘令娴《祭夫徐敬业文》:“一见无期,百身何赎!呜呼哀哉!生死虽殊,情亲犹一。”宋·刘克庄《祭林晋武博文》:“酸风吹讣,白日永诀,西山之门,存者几人?又弱一个,莫赎百身!”
(杨新华 释评)